从生产者到消费者
美国人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强调生产充足的财富以维持高水平的生活条件。在美国于1920年正式成为都市化国家之前,美国人从整体上讲更重视生产物质财富,而不是消费它们。事实上,从北美开发之初至十九世纪末的这段时间里,美国主要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人口中的大多数人为农民。他们不仅必须生产食物以确保生存,而且还必须自己制作衣服及大部分的日常用品以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水平。为此,农民们更倾向于把自己看作生产者,而不是消费者。
在1820至1860的四十年里,包括制造商、银行家、店主等在内的各种各样商人开始在美国经济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并逐渐取代农民,成为美国经济中的主力军。在这段时间里,美国工业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成为世界主要工业大国。但尽管如此,绝大多数美国人仍把自己当作生产者,而不是消费者。
时至二十世纪20年代,美国的主要工业已经成熟,成为整个国民经济的一部分。这些主要工业中,大部分对人民的生活发生影响,但不发生直接影响。只有一个新兴工业在20年代和20年代后,对美国的普通民众生活发生直接影响。这就是大众广告业。广告业原先也有,但限于媒体传播条件,其作用极为有限。随着无线电收音机的发明,美国广告业开始对广大民众发生重大影响。
1920年,美国两大城市的广播台开始定时播放面向大众的广告节目。1925年至1950年期间,收音机广播成为千百万美国家庭娱乐生活的主要来源。全美国有收音机的家庭,到时都会急切地打开收音机,收听电台里播送的音乐节目、喜剧节目、体育节目、新闻报道和冒险故事。这些节目之间,常常有一段广告语,用动听的语言、花俏的词句邀请听众购买它们宣传的产品。
50年代起,电视平地崛起,成为家庭娱乐生活的主要来源。电视沿袭广播台的做法,在播送娱乐节目的同时,穿插一些广告片。由于电视给人的感观效应更直接,它很快超过收音机广播,成为家庭娱乐和大众广告的主要渠道。现在,美国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平均每户人家每天收看电视节目六小时。大多数电视台每天播放数百则广告,美国人平均一年所看的广告达五万多则。
如此广泛、深入的大众广告对普通民众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呢?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美国的公众注意中心开始从物质财富生产逐渐转向物质财富消费,所谓的"消费时代"成为美国社会的主旋律。
应该说,生产产品以创造利润是天经地义的"生意经"。但长期以来,美国制造商在推销产品时从来没有那样大张旗鼓地鼓励、敦促和刺激人们去消费。现在,有了大众媒体这一宣传工具,美国商人在推销产品时,就不仅仅是向消费者宣传他们的产品将如何满足消费者的需求。由于认识到增加生产和扩大利润的最好办法是说服消费者去购买和消费他们制造的产品,所以,"消费时代"的美国商人为了达到嬴取最大利润的目的,不仅必须想方设法占领和扩大市场,而且还必须开发和建立新市场。换句话说,为了刺激消费,美国商人必须在有消费需求的时候去满足它,在没有消费需求的时候去创造它,引导和套住消费者对他们新、旧产品的使用和依赖。从这个意义上讲,大众广告工业帮助和促进了美国社会从以物质产品生产为主的社会转向以物质产品消费为中心的社会。这种转向的基础当然是美国独一无二的丰富物质财富。只是原先的"富饶之国"是以生产和拥有财富为荣,而现在的"富饶之国"则以拥有和消费财富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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